Dan Brown“兰登”系列之三:密码带我游伦敦

丹·布朗的作品,每本都读过。它们文字优美,情节引人入胜。最喜欢的是这本《达芬奇密码》。看完了书之后,我有多数人都会有的冲动:去法国,去英国,不求有故事主人公那样动人心魄的经历,至少也要亲自到那些地方看看,跟历史近距离接触一下。

《达芬奇密码》故事发生在巴黎卢浮宫德农馆的大展览厅。在我的巴黎行博客已经写过了。这一站是伦敦。

卢浮宫馆长索尼埃留下的密码是这样的:“In London lies a knight a Pope interred. / His labour’s fruit a Holy wrath incurred…”站在圣殿教堂(Temple Church)的圆厅里,看着脚下这些历经沧桑的石雕骑士,电影里提宾爵士低沉的诵读声仿佛又在耳边响起。当年电影剧组正是站在这片石板地上取景,带我们走进了这座由圣殿骑士团于1185年建立的神秘古堡。

跟着兰登教授、索菲和提宾爵士一行人来到了这座隐匿在伦敦法律区深处的古老建筑。站在它的门前,那种震撼是无以复加的。这座由圣殿骑士团建于12世纪的教堂,最迷人的就是它那独特的圆形大厅。在这一刻,艺术史与文学完美重叠。虽然眼前的圣殿教堂没有小说里那种剑拔弩张的枪声与密谋,但在夏日毫无保留的阳光下,它古老而厚重的浅黄色石墙,依然散发着属于十字军时代的神秘与庄严。那一刻,仿佛听到历史的脚步声在圆顶下回荡。圆形设计模仿了耶路撒冷圣墓教堂的形状,这正是所有圣殿骑士团教堂的标准象征。

这里曾经是皇家金库与历史重镇:在约翰王统治时期,这里甚至曾充当皇家金库。正是在这里,约翰王首次与不满的贵族男爵们会面,最终被逼签下了改变人类历史的《大宪章》。

穿过那扇古老的拱门,我们就直接来到了小说中最核心的场景:圣殿教堂的圆形大厅。这里的光线瞬间暗了下来,与刚才明媚的夏日阳光截然不同,一种潮湿而厚重的历史感扑面而来。

我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因为这里的气氛庄严、肃静。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地面上那一排排静默的圣殿骑士躺像。正如丹·布朗在小说里所描写的,这些石像并不是普通的立式纪念碑,而是与我只有一步之遥,静静地躺在大厅的石板上。虽然石材已被时光打磨得略显斑驳,但骑士交叠在胸前祈祷的双手和腰间的长剑依然清晰可见。他们闭合的双眼在石墙的阴影中,仿佛在默默守护着某个不为人知的秘密。这种穿越时空的静默凝视,比任何小说和电影情节都更具震撼力。 站在圣殿教堂(Temple Church)的圆厅里,看着脚下这些历经沧桑的石雕骑士,电影里提宾爵士低沉的诵读声仿佛又在耳边响起。“In London lies a knight a Pope interred. / His labour’s fruit a Holy wrath incurred…”

Screenshot
Screenshot上面2图,图片来自网络:《达芬奇密码》剧照

不得不感叹,丹·布朗确实是一位讲故事高手,他用多线叙事,把谋杀、逃亡、解谜、寻宝等等融合在一起,但并不让人感觉凌乱,反而非常通达顺畅。关键在于两点:一是生死倒计时的紧迫感,推动情节高速运转;二是每个谜题的破解都精准触发下一步行动,从卢浮宫到圣殿教堂,空间转换自然流畅,解谜节奏环环相扣。我们跟着兰登和索菲在欧洲狂奔,一边躲避跨国追捕,一边破译层层玄机。

在伦敦,下雨是最平常的事情。在做攻略时,特别选了6月,一年雨水最少的时节,可还是几乎隔天就下雨。伦敦的雨,其实是留给咖啡馆和博物馆的完美借口。那就去国家美术馆看达芬奇的画作,当然还有我最爱的梵高的画(那是另外一篇了)。

站在国家美术馆的达·芬奇展厅里,我长久地凝望这幅著名的“第二版”《岩间圣母》。它是如此庄严,金色的光环和清晰的十字架让它无可挑剔地符合宗教正统。但在我心里,我始终无法忘记卢浮宫那幅“第一版”。这幅画是寻宝线索的重要环节-“So dark the con of man”,字母重新排列后就是”Madonna of the rocks”, 岩间圣母。卢浮宫馆长雅克·索尼埃把瑞士银行保险柜的钥匙挂在这幅画上。在第一版,那里有天使指向施洗约翰的神秘手势、有全员无光环的叛逆感,以及更细腻湿润的光影。这一版是达·芬奇晕涂法(Sfumato)巅峰之作。光影过渡极度细腻柔和,仿佛是从洞穴里自然透出的微光,背景的岩石也带有湿润和空气感。 眼前的这一版,整体色彩对比更加强烈。虽然它也使用了晕涂法,但背景的岩石轮廓比第一版要清晰、硬朗得多。圣母的蓝色袍服更加鲜艳,但整体色彩和光影的细腻程度,普遍被认为稍逊于卢浮宫的第一版。一些艺术史学家怀疑这幅画有达·芬奇的学生参与完成。不同的两版是否真的在告诉我们故事里所说的密码、圣杯,还仅仅是两幅在不同时期、由于不同需求而产生的艺术探索?慢看的乐趣,就在于这种跨越时间和空间的深度对话。

卢浮宫(第一)版《 岩间圣母》

 

 

伦敦国家画廊(第二)版 《岩间圣母》

第三天,天气晴朗,去国王学院。在《达芬奇密码》的接近尾声时,男女主角正是为了破解那句关于“骑士”的藏宝诗,驱车赶往国王学院。书里写道,这里拥有“宗教研究系统神学系”的先进电子数据库,兰登试图通过计算机检索,在浩瀚的历史文献中筛查出那位“由教皇安葬的骑士”。当我真正站在这座位于伦敦市中心、充满英伦古典气息的校园建筑前,那种虚实交错的张力再次扑面而来。眼前的布什大楼(Bush House)有着宏伟的半圆形拱门与高耸的廊柱,在雨后初晴、云层错落的蓝天映衬下,显得格外威严而肃穆。顶部的雕塑与那行关于“不列颠与全球各民族友谊”的铭文,无一不在诉说着属于这座城市厚重的历史。

在小说的虚构里,这里代表着现代科技与古老历史的交汇点,是靠着冰冷的屏幕和数据流去触碰几百年前的秘密;而在真实的艺术旅行中,国王学院本身就是这幅宏大伦敦历史画卷里不可或缺的一角。

电影把原著改了,男女主没有去国王学院,而是在公共汽车上借用了一个男孩子的手机,查到了那位骑士的信息。所以径直来到了西敏寺。觉得编剧这个改编很好,更符合现代人的习惯—手机可以做一切。而且伦敦的公交车很上镜。、

在《达·芬奇密码》中,兰登教授和索菲沿着泰晤士河畔一路前行,威斯敏斯特大教堂与议会大厦这片哥特式建筑群,正是全书高潮破局的核心地标。这里载着全书最紧迫的悬念。兰登教授和索菲在不远处的威斯敏斯特大教堂(Westminster Abbey)寻找“一位由教皇葬下的骑士”——牛顿之墓,而紧邻大教堂的威斯敏斯特宫与大本钟,则静静矗立在泰晤士河畔,见证着这场跨越千年的符号解谜。

西敏寺坐落于伦敦政治与历史的核心地带,其周围环绕着一系列英国最具代表性的地标建筑与政务中心,共同构成了世所罕见的宏伟建筑群。西敏寺因为当天有特别活动,无法进入教堂内参观。只能欣赏它外观的精妙。这段在另外一篇再写。 

与它隔街相对的,是一座气势磅礴的哥特复兴式建筑群—英国国会(上议院和下议院)的所在地。建筑群中最古老的部分是建于1097年的威斯敏斯特大厅 ;而最著名的标志则是坐落在它东北角的伊丽莎白塔,俗称大本钟。 又极具传奇色彩的权力中心:威斯敏斯特宫(Palace of Westminster / 议会大厦)。中间耸立的就是著名的理查一世(狮心王理查)骑马青铜雕像。

英国国会(上议院和下议院

狮心王的剑与中世纪传奇这座由卡洛·马罗切蒂(Carlo Marochetti)铸造于19世纪的青铜雕像,高举宝剑,英姿飒爽。理查一世正是第三次十字军东征的核心人物,与圣殿骑士团的命运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在二战的“伦敦大轰炸”中,一枚炸弹曾落在附近,强烈的冲击波弯曲了理查一世手中的宝剑,但雕像整体完好无损,后来经过修复,它依然威严地守护着议会大厦。

哥特复兴式的雕梁画栋从这个角度看去,左侧是古老的威斯敏斯特厅大窗,右侧则是维多利亚时代重建的哥特复兴式建筑结构。繁复的石雕拱窗、尖顶与哥特式壁龛层层叠叠,在伦敦标志性的铅灰色阴天背景下,透着一种肃穆而厚重的历史压迫感。

原本计划中的西敏寺(Westminster Abbey)因为举办皇家活动而临时闭门,未能亲眼目睹《达·芬奇密码》高潮时刻那座“教皇葬下的骑士”——牛顿之墓。然而旅途最妙的地方,恰恰在于这些不在预定计划里的意外偶遇。

拐出西敏寺往白金汉宫方向漫步,正巧撞上了徐徐驶过的皇家马车队。

 经典黑红金配色马车这辆半州马车(Semi-State Carriage)拥有极具辨识度的黑金车身与鲜艳的红色轮毂,车顶饰有金色的皇冠与皇家徽章,奢华而庄严。皇家御用灰马与驾马侍从(Postillion)。 引人注意的是马背上的骑手(Postillion)——在英国皇家礼仪中,驾驭这种重要马车的驾马侍从并非坐在车夫座上,而是直接骑在马背上,身着经典的黑金绣花礼服与白色马裤。拉车的则是清一色优雅的皇家灰马(Windsor Greys)。马车后方站立着两名身穿红金制服、戴礼帽的皇家侍卫,整支队伍从林荫大道(The Mall)经过,宛如直接从古典油画或历史剧里驶出来的一帧画面。没能进西敏寺解开最后的“密码”固然留下了小小的遗憾,但这份偶然遇到的浓厚伦敦皇家风情,却成了今天最生动的补偿。

也许旅行的魅力莫过于此:你循着书里的线索去寻找历史的陈迹,而现实生活却随时准备着为你上演一场现实版的英伦盛典。

书中蓝登教授和索菲在伦敦狂奔,没有时间坐下来品品英式下午茶。我们有时间,可以坐下来,品茶,赏雨。

小说最后,兰登教授回到了巴黎,深夜的卢浮宫清冷而神秘。

卢浮宫玻璃金字塔

圣杯在古老的罗斯林教堂下面等待。剑刃和圣杯一道看护着她的门外。她躺在大师们令人钟爱的杰作的怀抱里,在繁星闪烁的天底下终于得到了安息。

当他跪倒在大金字塔下、仰望着倒金字塔的尖端时,那个跨越千年的秘密似乎在这一刻沉淀为终极的宁静。这不禁让我想起几年前初次漫步在巴黎卢浮宫的情景。那时站在玻璃金字塔下,只觉得那是现代建筑与古典艺术交融的奇迹;而如今,循着《达·芬奇密码》的线索走过伦敦的圣殿教堂、国家美术馆的《岩间圣母》、威斯敏斯特宫的旧宫庭院,再回看这段文字,那些曾经亲脚丈量过的石板路、亲眼凝视过的油画与建筑,都在记忆里被赋予了全新的生命力。

或许,这正是旅行与艺术最迷人的地方——小说虽然留下了虚构的悬念,但现实中的博物馆、古教堂与街道,却永远敞开着大门,等待着我们用自己的眼睛去发现、去停驻、去深度感知。当我走进它们时,脚下踏着的是几百年前的人们同样踏过的砖石,触摸过的墙壁, 已经将自己融入其中。

从巴黎到伦敦,这场跨越时空的“密码朝圣”在此落幕,但艺术与历史带来的震撼,将永远在漫长岁月中熠熠生辉。

下期预告:在伦敦与梵高不期而遇:

1 Comment

  1. J
    August 7, 2026

    Again another great artic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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